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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宇智波兄弟】重生

翻译工:

亲情向


作者:あや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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鼬一直身处红色混沌之中。




大人们说那是一场残酷的战斗。作为唯一的幸存者,自己没有经历过其他战场,所以无法判断是否比其他战斗更残酷,但“残酷”这个词的意义和自己亲眼所见的光景并不背离,那么那场战斗确实就是残酷的吧,鼬是这样认为的。


“在这里就没事了。乖乖呆着,别让敌人发现了。”


将鼬带到森林一角的紧急避难场所的是比他年长三岁的止水。担任全族战斗指挥的父亲自不必说,作为女忍拥有一流实力的母亲也在战争开始后不久就被派往了前线。所以,被集中到避难场所的除了和自己、止水差不多年纪的大约十个小孩子,就只有一位用不时颤抖的手臂撑着拐杖却依然挺直脊梁、睥睨四下的秃顶老人和两位白发老婆婆。较瘦的那位婆婆弓着背咳得厉害,另一位拍着她的背。拍背的婆婆只有一只手臂。别说大人,连能称为少年的人都没有,这个团体若是被敌人发现了恐怕撑不了一会儿。与其说是让弱者避难,不如说是为了避免拖后腿的人妨碍战斗而将他们集中起来。


鼬环视着因疲惫而坐在地上的孩子们的脸,握着止水的手下意识地加大了力气。止水屈下身,将视线对上他的高度,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


“没事的,安静藏好。”


他轻轻松开手,站了起来。


“我得走了。”


刻着木叶印记的护额反射着微弱的月光,闪了一下。优秀的人才不问年龄都可以任命为下忍,在村子的这一方针下,止水从前年开始就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忍者,承担着任务。


“没事的。”


止水又说了一遍,接着微笑起来,像是为了让鼬放心,然后消失在树林的阴影中。这个地方只剩下树枝被风吹动的躁动。


鼬的不安果然应验了。


最先注意到踩踏落叶的轻微声响的是鼬,他将食指竖在唇边,用手势制住周围孩子们的动作。老婆婆为了不咳出声而以袖掩口。大家屏住呼吸,祈祷渐渐接近的脚步声就这样经过而去。


从鼬他们藏身的灌木丛缝隙中可以看到敌人的一个小队就在半间开外,这时,最年长的少年承受不住紧张感,向后退了一步,想要逃离。树木突然间不自然的晃动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边注意着陷阱边前进的敌人立刻做出了反应。手里剑刺中了少年的胸膛,血液飞溅到旁边的少女脸上。以少女的尖锐悲鸣为触发点,孩子们争相跑出了树丛。想要尽量远离敌人的这一举动反而引起了敌方忍者们的恐慌,招来了无差别攻击。


“……是孩子。”


不再有人动弹后,貌似队长的男人终于说了一句话。鼬将母亲给他当作护身符的苦无握在胸前,背靠树干,边调整呼吸边紧盯着敌人。脚下,有一个少年吓得站不起来,颤抖着抓住鼬的腿蹲着。白发染成血红的老婆婆的身体就倒在眼前,周围充斥着强烈的血腥味。除了敌方忍者,活着的就只有他们二人。鼬拼命忍住自己双腿的颤抖,以免溃倒在地。


“似乎没有其他敌人了。”


身为队长的男人用手臂蹭掉溅在脸上的血迹,看着鼬他们稍稍皱起了眉,似乎有些后悔自己从结果来看是虐杀非战斗人员的举动。


“……别恨我们,这是战场上的习惯。”


然后他喊上同伴,背过身打算离去。


“……哇啊啊啊啊!!!”


蹲在脚下的少年突然暴起冲向队长,手中的苦无深深插入回过身来的队长腹部。


“这家伙!!”


“你做什么!”


敌方忍者一齐拿起刀和苦无等武器刺向少年。在听到他临死的悲鸣前,鼬翻身狂奔起来,


他气喘吁吁,难受极了,想要吸气可氧气却到达不了肺部,但他不能停下。刚在还在空中的弦月隐入云层,树木苍郁的密林中一片黑暗。就算被树根绊到,他还是竭力调整姿势,以免摔倒。汗水流入眼中,其中混着血液,不知是溅到的还是在刚才的战斗中负了伤,又或者是在奔跑时被刮到脸上和身上的树枝割伤的。视野染上鲜红,鼬身处一片红色的混沌之中。




鼬似乎一直跑到了森林的出口才倒下。说似乎是因为这不是他自己的记忆,而是来救援的止水说在那儿发现了他。


“抱歉,我去晚了。”


止水边说边用绷带为鼬包扎伤口,他的脸在红色混沌中看起来也一片模糊。


再见面时立刻哭着抱住鼬的母亲也好,将宽大的手掌放在他头上安慰他说幸亏你活下来了的父亲也好,都沉在红色混沌之中。


所有事物的轮廓都模糊而暧昧,即便伸手触摸也弄不清那是什么。战争结束了,所幸的是宇智波集落没有遭受敌袭,回到家中后世界也是一片黯淡,漾着鲜红。


“你马上要做哥哥了哦。”


母亲对鼬说这话时,他明白话里的意思,却还是觉得这只是透过红色混沌看到的遥远世界中发生的事。然而,母亲温柔抚摩着还未显怀的肚子时,笑容非常柔和,所以这一定是件喜事吧。






夏日的阳光分外猛烈。


这天,一早开始,蝉鸣便格外吵闹。母亲抱着大大的肚子,最近行动迟钝了许多,鼬代替她在院子里给草木浇水。战争结束的同时,父亲便恢复了警务队长的职务,就算妻子即将临盆,警务体制也不会改变,定时出勤,每月轮值几次夜班。他两天前刚值过夜班,所以未来十天都是常日班,也就是说,要到深夜才能回家。


“谢谢你,鼬,帮了大忙了。”


母亲坐在凉风习习的走廊阴影里,边对院子里的鼬说话边为即将出生的宝宝缝衣服。鼬手拿喷壶,默默点头回应。


母亲手中的襁褓是用漂白的棉布做的,应该是纯白的。


“哎呀,洗衣机好像停了。”


“妈妈,我来。”


鼬放下喷壶,制止了要站起来的母亲。母亲宛然一笑。


“真贴心啊,不过没事的,鼬。你不用什么事都做的。”


不是的。


并不是因为体贴或温柔才主动帮忙的,这些心情从那天以来一直像磐石一般压在心底,动弹不得。


如果不活动身体,不做些什么,自己似乎就会被红色混沌吞噬。脚下湿滑的阴影中伸出的冰冷手臂缠住全身,想要将他拉入黑暗的深渊。鼬无法摆脱固执缠身的红色混沌,只想逃离。


母亲用手撑着走廊的地板,接着攀着柱子站起身,然后缓缓地转了个方向。


但是,就在她准备前往放着洗衣机的盥洗室时,突然停下了动作。左手依然撑着柱子,右手放在肚子上,视线定在空无一物的半空中,像是在寻找什么。她回头看向客厅的挂钟,表情严肃。


鼬也感受到了母亲异乎寻常的紧张,一只脚踏上走廊,打算从院子里进来,然后停下了。母亲咬紧嘴唇,额角浮着细小的汗珠。


“……鼬,去总部叫爸爸回来。”


母亲嘴中轻声数了几个数,目光依然盯着时钟说道。


“妈妈,为什么……”


“别问了,快去!”


母亲少见的尖锐声音令鼬怵了一瞬。他知道母亲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而且是紧急的事,于是穿过庭院,从屋后的木门飞奔出去。




很难跑。他穿的不是平常的鞋子,而是在院子里用的没有后跟的鞋子,每次蹬地都会从脚上浮起几欲脱落。


“咦,小鼬?”


熟识的煎饼店老板娘的声音也没让他回头,他穿过宇智波集落的大门,直奔警务总部的大楼。


终于到达警务总部时,他已经气息紊乱,连话都说不出来。双手撑着膝盖,支撑着快要倒下的身体,他低着头反复粗喘,想要调整好呼吸。


“哦呀,你好像是队长的……”


“父、父亲……父亲在哪里!?”


担任门卫的队员震惊于脸色煞白的鼬的呼喊,向里面喊了一声。很快,父亲就出来了。


“怎么了,鼬?”


“爸爸……妈、妈妈”


话没说完,父亲似乎就明白了。鼬看到他握紧了身体右侧的拳头。父亲皱起本就严肃的脸,点了点头,回头对一脸担心地站在门边的队员说了声“犬子拜托你了”,便飞快地跑出了总部。


“爸爸……!我也……”


“你在这儿休息好再去。”


鼬想要追上父亲,脚下却绊住了,门卫队员在他摔倒前抱住了他。


“妈妈没事的。”


——没事的


“在大人来接你之前乖乖呆在里面。”


——乖乖呆着


鼬摇了摇头,想从脑海中驱除苍郁树林投下的阴影和鲜血的腥味。


“啊,喂!”


鼬甩开支撑他的双手,再次奔跑起来。




跑回家门前的鼬看到的是横躺在木板上、被五六个大人围着抬出来的母亲的身影。母亲紧闭双眼,额头浮着汗水,痛苦地呻吟着。


大人们像是没看见杵在玄关旁的鼬的小小身躯,彼此招呼着“快点……”“别晃”,将母亲抬走了。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


“爸爸!”


听到身后的声音,鼬猛地回过头。最后从玄关走出来的是父亲和煎饼店的老板娘。父亲惊讶地看着鼬。


“鼬,你回来了?”


“爸爸,妈妈……”


“小鼬,和阿姨一起看家吧。”


鼬不听老板娘谄媚的娇声,只是抬头看着父亲。还穿着警务制服的父亲皱着眉头,似乎有些困扰地长叹一口气。鼬回望着俯视自己的父亲,以为拖后腿的自己又要被丢下了,正要垂下视线。父亲的手却动了。


“一起来吗?妈妈要去医院。”


父亲宽大的手轻轻放在了鼬的头上。


那双手非常温暖。




母亲被搬进的病房所挂的牌子上的文字很难,是鼬没见过的汉字,他不知道怎么念。


他和父亲并排坐在病房前的长椅上。紧闭的大门对面定期响起母亲的呼喊。听着至今为止从没听过的母亲忍耐痛苦的呻吟,鼬偷偷看了看父亲的侧脸。父亲皱着眉头,抱着双臂,默默地盯着地面,发现鼬的视线后转头看向他。


“没事的,妈妈不会有事的。”


他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微弱得难以想象平时的父亲会发出这样的声音。鼬觉得一股恶寒沿着脊柱攀升。


房间的拉门突然打开,白衣白帽的女性从中走出,她身后的室内隐约传出心跳、血压等字眼,在窥视其中的状况之前,门再次关上了。女性抱着的床单模样的大块布料向内翻折着,似乎想隐藏什么,但鼬还是没有漏看上面沾染的新鲜血迹。


母亲会怎样呢?


他抱住自己微微颤抖的身体。


“这位先生,可以过来一下吗?”


一位比刚才的年长许多的女性穿着同样的白衣白帽从走廊上走来,对父亲说道。


“关于您夫人的事,医生有些话要对您说,请到这边来。”


“我知道了。”


父亲从长椅上站起来,正要走,又停下脚步回过了头。


“鼬,你……”


“我留在这儿,留在妈妈身边。”


门后再次传来母亲的呼喊。鼬咬紧嘴唇,抬头看向禁止入内的房门。


父亲和白衣女性离去后,留在这里的便只有鼬独自一人。视野中的红色混沌一点一点地变暗。母亲的悲鸣已经不再有间隔了,其中时而叠加着数个“加油”“还有一点了,放松”“深呼吸”的声音。


周围弥漫着树林的阴影、剑戟的声音和血腥味,少年临死的叫喊从远处传来。红黑色的积水、散乱的白发、离奇扭曲的人头在周围浮现又消失。


鼬双拳抵在门上,渐渐滑坐在地上。他紧闭着双眼,竭尽全力停在了最后一线。


母亲也会被那片红色混沌吞噬消失吗?


寒冷。


黑暗。


痛苦。


可怕。


恐怖。


鼬直到此刻依然在森林的阴影中茫然奔逃着。


从那一天起一直忍耐着的心终于超出了界限,一直积压的东西就要化作喊叫脱口而出。就在这时。




门后一片阒然。


鼬惊讶地睁开眼睛,发现周围无声无息,抬起了头。眼前是紧闭的大门,而对面




他听到了仿佛猫叫声一般的微弱声音。


“恭喜!”


“真不容易啊。”


隔着门扉能感觉到室内的气氛缓和下来了,松下劲儿来的鼬坐倒在地。


“……啊啦啦,危险。”


门突然打开了,微胖的女性正要出来,就差点被坐在门前的鼬绊倒了。


“哎呀,你爸爸呢?”


“…父亲…去医生那儿了……”


“哎呀哎呀”


或许是口头禅吧,她反复说了好几次,然后抓着鼬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


“那么,先去妈妈那儿吧。”


鼬被推进了房里,她则吧嗒吧嗒地沿着走廊离开了,跟在她身后的娇小女性抱着一只装着许多东西的大盆。


房间里只有母亲一人。母亲躺在一个像床又像椅子的奇形怪状的平台上,背靠的部分微微倾斜,上半身稍稍抬起。靠背正对着房间的入口,所以鼬看不到母亲的脸。


鼬小心避开地上卷成一团的管子、点滴架和带轮子的可动式小柜子,静静绕到母亲身旁。母亲穿着短袖的前系式病号服,躺在台子上。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苍白脸庞,鼬心痛得仿佛被冰冷的手捏住了心脏。


“妈…妈……”


他轻声呼唤。过了一会儿,母亲的睫毛微微颤抖,缓缓抬起了眼帘。


“……鼬…?”


母亲的脸微微向他侧着,看到鼬后缓缓地微笑起来。


“看……是哥哥哦……”


然后母亲疲惫地将手举至胸前,轻轻抚摸。看到母亲手上的动作,鼬才注意到她的胸口上放着一样小小的东西。


那看起来像是一个浅桃色的团子。


小小的身体几乎被母亲的手掌整个盖住,脑袋大得和身体不相称,浓密的头发湿润漆黑,手臂像是细细的树枝,轻轻握住的拳头像是泡过水一样皱皱的。


趴在母亲上下起伏的胸口上的团子睁开了眼睛。


面向鼬的脸上,两只大大的眼睛正看着他。还未生齐的眉毛很稀疏,眼瞳又黑又大,几乎要将人吸进去。


母亲静静地坐起来,双手将婴儿连同包裹在他身上的白布一起抱起来,然后将手伸向呆立着的鼬。


“来,抱抱看。”


母亲将襁褓放进小心翼翼伸出的手臂中,调整位置让鼬的手抱在外面,然后松开了手。


很重。


其实可能很轻,一定比装满水的喷壶轻。可母亲的手一离开,手臂中就感到了沉沉的重量。


小小的手彷徨着,像是在寻求离开的柔软肌肤。眼睑垂下,脸也皱了起来,嘴巴稍稍张开,能看见绯红的舌头,小小的嘴唇颤抖着。随后,洪亮的声音响起。


不仅是嘴唇,而是颤动全身哭泣的声音,令人担心喉咙会不会裂开。刚出生的婴儿,小脸通红地倾尽自己的一切诉说着。


这就是生命。


鼬被自己臂弯中顽强脉动的生命倾倒了。


活着。


生命是活着的。


它有着鲜明的重量和轮廓,是确实存在的。


响彻四周的生命之声将一直缠绕在鼬周围的红色混沌撕裂、抹去。夏日午后的明亮阳光从窗口投入,充满整个房间。


鼬眨了一下眼睛,一滴眼泪滑落脸颊。


“……叫叫他的名字,鼬。”


母亲带着温和的微笑说道。


“名字……?”


“是佐助,你的弟弟。”


鼬低头看向臂弯中,他握紧小小的拳头,拼命地发出声音。他是那么柔软、那么幼小、那么脆弱的存在,似乎立刻就会破碎,却又释放着闪耀的生气,令人目眩。


“……佐助”


第一次叫出口的弟弟的名字,听起来像是不可思议的音节。


鼬变换了手臂的角度,重新抱好后,哭声渐渐小了。最终他止住了哭泣,再次睁开了眼睛。




黑色的眼瞳中映着自己。


就在此刻,作为兄长而生的自己就在那里。




“……初次见面,佐助,我是哥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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